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书坛,尤其是草书界,风头最盛的既不是沙孟海、林散之,也不是于右任、沈尹默,而是康生和郭沫若,二人齐名,备受推崇。但是,康却很瞧不起郭的书法,甚至说过“我用脚夹木棍写,也比他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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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生的章草的确登峰造极,远胜郭老,有人问他师从哪家、练过什么经典,他回答“无名氏的无名作”,这部作品便是1900年出土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的“章草三宝”,也即《因明入正理论略抄》《因明入正理论后疏》《妙法莲华》三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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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出自唐代御用抄经生之手,并未留下姓名,故曰“无名氏”;这三帖也是因为内容而命名,所以叫“无名帖”。此作一经出土备受推崇,罗振玉、于右任曾耗时数十年临摹,康得到其珂罗版后朝夕临摹,水平突飞猛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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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章草三宝”于1908年被法国人伯希和买走,至今藏于巴黎国立图书馆,如今估值已达11位数,之所以这么贵,有三个原因:其一,篇幅极长、字数极多,三卷总计30000余字,总长达超过了40米,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汉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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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,“敦煌三宝”书法水平绝佳,书写者取法于索靖、二王、智永、虞世南诸家,每一笔都是纯正的晋唐笔法,而这些笔法在宋代以后就已经失传了。而且它还是草稿作品,更加真实展现了当时的书写面目,气韵高古、笔法精绝,无可挑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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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三,此作也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字数最多的草书真迹,也是最为完整、保存最好的唐代草书墨迹真品,笔路清晰、点画细腻,用笔动作纤毫毕现,相比于碑、帖,无论是在笔法的真实性,还是整体的气韵上,都更胜一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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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敦煌三宝”与碑刻经刀刻转化导致的笔法固化不同,完整呈现毛笔书写的自然轨迹,起笔多露锋直接切入,无刻意藏锋修饰,笔尖入纸即行,提按变化随节奏自然生成,这与法帖中名家刻意经营的笔法不同,更贴近日常书写的真实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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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字随势应变,或取横势短促,或取纵势舒展,随上下文行气调整,两三个字连笔成组,大小错落如星斗列空,打破了碑帖单字独立的布局模式。墨色随运笔速度自然变化,缓稳墨色沉厚饱满,快速书写枯涩如秋风扫叶,枯润交替完全贴合书写情绪与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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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敦煌三宝”填补了书法史研究的空白,为理解草书从章草向今草过渡的细节提供了最直接的实物证据,其价值正在于这种“无意于佳乃佳”的原生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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